对中国人的信心

每一次说要回国,都会有一些在美国的中国人劝我不要回,也会有一些已经回国的中国人鼓励我回去。对于一个离开中国十年之久的人,要决定回国确实是一件相当犹豫的事情。几次的反复之后,再加上多年来跟美国各种族人士的接触,我终于发现一个让我安心的结论。我对中国人作为一个民族充满了信心,所以我再也不担心回到中国。

纵观十多年来我在事业上最开心的时光,都是跟中国人在一起。出国之前我为了挣点路费,加入了一家由归国华人创立的游戏平台公司。我仍然记得两位创始人是用如何的礼遇接待我。面试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他们,我准备几个月之后去 Cornell 读博,只想暂时工作几个月,他们仍然决定接受我作为最早期的员工。不过他们当时也告诫我说:“哎,你去 Cornell 那种地方干嘛?我们两个就是 MIT 毕业的。那些个牛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,你会被整得很惨……” 然而由于 Cornell 和“常春藤联盟”的美名,我没有听信他们的话。我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,因为辗转几个地方之后,我成为了今天的我。然而现在想起来,他们说那些话的确是为我好的。

当时在公司里,同事们水平参差不齐,人们之间却充满了尊重,从来没有人随便 judge 另一个人的能力或者智商。大家都喜欢折腾各种技术,靠着各自的兴趣走到了一起,互相学习。公司初期的环境虽然简朴,人们之间却充满了关怀。我还记得经常跟几个人去外面吃饭,跟一个猫奴同事请教养猫经验。公司 HR 还经常组织我们出去玩,去酒吧休闲,去玩杀人游戏。那时候的生活是简单而充实的…… 然而我的野心和抱负,终于还是让我放弃了那一切的快乐。几个月之后,我按原计划离开了公司,飞到美国,开始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坎坷旅程。公司为我准备了丰盛的离别宴,每个人都为我祝福。

可以说在美国的十年,我一直没能再受到这种级别的礼遇。我的抱负像魔鬼一样的驱使着我,为我选择了一条崎岖坎坷的道路。终于有一天,我认为自己练成了绝世的武功,然而我的心却已经为此伤痕累累。就像有个叫杨过的大侠,纵使旁人认为他有天下无敌的功夫,他心里却自知不过是个独臂的怪物而已。在国外,你很难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尊重。并不是因为中国人是弱势群体,或者因为外国人专门歧视中国人,而是因为外国人的骨子里本来就不具有中国人的教化(或者叫“进化”)程度。

直到十年后的一天,我进入了一个中国人主导的团队,我的生活才随之改变了。每天吃了午饭,我们一群中国人都会休息好长一段时间,沿着 Mountain View 的小路散步,一路上聊各种事情。从跟他们的交流,我再一次的感觉到在中国时的那种互相尊重。很少有人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,大家都是在玩各种技术。也是在这样一个中国团队,我十年以来第一次遇到了在将来的生活和事业中可以作为朋友的人。

可惜好景不长,那毕竟不是中国人掌权的公司,很多事情还是不能如愿。我的抱负,对生活的高期望值,再次决定让我离开,登上它觉得有挑战性的道路。我没有听信几个经验丰富的中国同事的劝告,为了对某些技术的兴趣,加入了微软里面一个印度人主导的团队。起初对印度人还没有成见,一直都对瑜伽和佛教有好感,甚至感觉印度 manager 说话很诚恳。然而日久天长,我才发现这是一种跟中国人完全不同的文化。

印度人并没有中国人骨子里那种谦虚诚实的美德。表现出来的诚恳和谦虚,似乎都只是浮于表面。本来不懂很多东西,却总能说得头头是道,信心十足。这似乎是印度人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。中国人的谦虚反而成为了可以被他们利用的弱点。每当你表示自己有需要改进的地方,表示领悟到了某些东西,或者表示对其他人的欣赏,都会被作为你经验不足,作为压低你价值的理由。只有那种城府很深,假装自己什么都已经懂了,号称在这个领域有“三十年经验”的人,才会被认为有价值。然而就是这种人,经常制造出潜伏两年之久的 bug,一旦发作就导致灾难性的后果。

也许是由于自己的国家生活条件恶劣,印度人必须要联合起来,占领美国这块土地。或者也许是因为他们本身有问题,才导致自己国家的生活条件恶劣。他们占据美国公司高层管理地位,很多靠的不是自己的技术和实力,而是靠关系和政治。很多印度人职位很高,然而他们做的东西却没多少技术含量。

很多国内的中国人不了解情况,看到某些大公司华人高管离职,就感叹中国人输给了印度人,称赞印度人如何的团结,勤奋,有能力。然而事实却是,中国人才是世界上最勤奋,最聪明,但也是最谦虚最善良的民族。试问微软和 Google 的印度 CEO 们,他们亲手做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吗?只不过是手下人做出了东西,自己去领 credit 而已。

在我看来,硅谷高科技公司的高层被印度人占据,并不表明中国人在硅谷的失势,而是代表着硅谷的衰落。越来越多有能力有志气的中国人离开硅谷,回到中国开创自己的事业。不是因为他们能力不行,而是他们不再愿意过这样受人压制,不能发挥自己才能,发挥了才能却让别人拿 credit 的生活。接受过正规计算机科学教育的中国人不跟你们玩了,我倒要看看印度人怎样用培训班级别的死知识,撑起硅谷的高科技 :)

印度人是如此,其它种族的人在这方面可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他们显示出来的文化背后,并不具有可以跟中国文化比美的美德。你也许认为我有点民族主义,可我不是的。民族主义一般都盲目的认为自己的民族很强大很优秀高人一等,其它民族都是劣等民族,应该被欺负甚至被灭绝。然而我的标准不是技术上或者肌肉上的优秀和强大,而是人文上的,我在乎的是他们的人性,对人的关心和尊重。对于不具备这些美德的民族,我只能表达我的遗憾而已。

我对中国人充满了信心。这种信心不只来源于我们的聪明才智,它更多的来源于我们千年以来传承的美德:诚实,勤奋,谦虚,热爱生活。纵观历史,中华民族从来就是热爱和平,容易满足,乐在自己的生活里的。很少有中国人对称霸世界,侵略其它国家那种事情感兴趣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发展了如此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,各种休闲娱乐,可以说是世界首屈一指。就算那些被人指责为“抄袭外国”的网络应用,我们抄过来之后推陈出新,居然可以后来居上,比原版产品还有趣好多倍,充满各种贴心的设计。这是怎么回事?每个对自己民族没有信心的中国人,都应该思考一下自己的真正价值了。

曾经我们都被灌输,说我们中华民族是伟大的,结果却是很多中国人的心里充满了自卑。你越是告诉他们中国很伟大,他们越是以为外国人厉害,国外什么都好。所以你就只有等他们有了海外流浪的经历之后,再来看中国人,他们也许就会理解中国文化的价值。他们就可以打心眼里产生对中国人的信心,而不再是因为自卑而空喊出来的口号。

当然了,我并没有把回国的生活想象的过于美好,我肯定也会偶尔遇到困难和不顺心的时候。很显然,不可能每个人都具有我所说的那种美德,也会有很多素质低下的人。显然,国内公司里还是可能有政治斗争和各种不好的现象。对于这些我当然都是有心理准备的。然而由于大部分中国人骨子里面有很好的东西,我相信在国内会遇到很多意气相投的人。